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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神臂军

3387 2017-11-06 18:49:00
永乐三年(公元1405年)年底,镇守云南的沐晟(黔宁王沐英次子)建议朱棣对安南用兵,朱棣表面上拒绝,暗地里却给他的亲信,也是靖难功臣的朱能、张辅下密诏,让他们做好对安南作战的准备,并要求他们组建一支“神臂军”,在战争爆发后进入阿瓦王国(缅甸古称)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这也是“神臂军”这三个字第一次出现在史籍中。 永乐四年(公元1406年)6月,明军正式出兵安南,并且势如破竹。就在朝廷内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场战事吸引时,朱棣又密令一个名叫薛聚的将领,率领“神臂军”从云南出发,进入阿瓦王国内的果敢地区,并且一路向南,“密行深林,未知所踪,聚不为黔国公号令,兵事唯帝可知。”《国榷》中的这几句话的意思,是薛聚的部队从云南出发进入原始丛林,当时云南的最高军政首脑,是黔国公沐晟(傅友德、沐英评定云南后,沐英世守云南),但薛聚却根本不听沐晟号令,“神臂军”直接听命于朱棣。 毛世同的文章写到这一段时,我看到小雨用红笔在旁边批注了几个字:“薛聚也是靖难功臣,而且和郑和一样,是朱棣的贴身太监”。 看到这里,我心中一动:这就有点意思了,朱棣派一个心腹太监领着一支部队去现在的金三角地区,这是做什么?难道是找建文帝? 要知道,一直有历史传闻说,郑和下西洋的使命之一,就是寻找在靖难之役中失踪的建文帝朱允炆。 回到毛世同的这篇文章里,他说,在越南的《大越史记全书》(也是用中国文言文写就)里,也曾提及“神臂军”。说明军攻破升龙(也就是现在的越南首都河内)后,安南有一支军队逃到了升龙附近的一座山寨里。明军紧追不舍将之包围,但那座山寨地势极为险要,明军屡攻不克。明军统帅张辅无奈之下,写战报给朱棣诉苦。朱棣的回信说让他别着急,很快会有“天兵”来助。 过了三个月的一天清晨,还在睡眼惺忪的的明军忽然看到对面的悬崖峭壁上布满了人形的影子。他们的第一反应是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群猿猴。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些“猿猴”居然是和他们一样,身穿鸳鸯战袄的明军士兵。 而山上的安南军队也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有明军能够爬上悬崖峭壁,因此等到这些明军士兵爬上来时,很多安南士兵还在睡觉,稀里糊涂就丢了脑袋。 明军大获全胜后,张辅惊喜之余,问这支如同“天兵”一样的明军来历。这支明军的首领自称他们是“神备军”,直接听命于大明皇帝。张辅奇怪地打听这支部队在编制上,是否属于京城禁卫军三大营之一,以及来到这里是为了执行什么样的任务,“神备军”首领只是笑而不答,当天下午,就率众离开,不知所踪。 毛正同认为,这里的“神备军”,就是中国典籍里的“神臂军”。而且,从种种迹象上来看,这些“神臂军”此后一直就在那一带活动,即便是明宣宗朱瞻基继位并且从安南撤军后,也这支部队也没有回国。 而且,明朝的皇帝似乎一直非常关注这支在永乐年间奔赴异域,执行神秘任务的部队。 比如正统七年,明英宗朱祁镇就曾派使者前往西南阿瓦古国,试图与“神臂军”取得联系。使者这一次有没有见到“神臂军”的人,史无记载。但第二年,使者回到北京,与朱祁镇密谈了两个时辰,内容不得而知。密谈后,朱祁镇立刻令锦衣卫将还在北京居住的、薛聚的父亲和兄弟三人逮捕入诏狱,这三人最后都死在诏狱之内。 此后,明朝历任皇帝都会派使者前往阿瓦,拜会阿瓦国王。但毛正同分析,实则这些使者在和阿瓦国王会面后,都会前往果敢地区,深入原始丛林去寻找“神臂军”,试图与“神臂军”,或者“神臂军”的后裔取得联络。 到了万历二十年(公元1592年)元月,据《明神宗实录》记载,万历皇帝忽然下令追封薛聚为宁远侯,说他“不辞辛劳,埋骨异域”。而这,也是薛聚与“神臂军”最后一次出现在中国的典籍里。 这些都是中国史册典籍中的叙述。 而在现在在果敢地区还有金三角其他华人聚居的地方,仍然有关于“神臂军”或者“神备军”的一些传说,说阿瓦国第十七代国王曼勒支统治的第六年(大约是1408年左右),在金三角密林深处的某个地方,突然出现了一批神秘的人物,只要有人靠近他们的驻地就格杀勿论。 当地人起先还以为是野人,但后来发现居然是穿着明军军装的士兵。这些人中,有些后来走出深林,试图融入当地部落百姓的生活,他们会遭到同伴的追杀。有些被当地部落百姓俘虏,不肯屈服,被杀后也埋葬在附近。他们还会时不时出来抢附近部落中的女人,回来后婚配生子,继续在密林中活动,杀死试图靠近的人。一直到阿瓦国被东吁王国灭亡(1604年),这批人仍然在闹腾。 最后,到了1662年,缅甸东吁王朝国王在发动“咒水之难”,将南明末代皇帝朱由榔等人逮捕交给吴三桂后,又派人进入那片密林,宣扬明朝已经灭亡,那批人这才渐渐走出密林,在果敢附近地区安顿下来。他们与不愿回归故土,做清朝臣民的李定国(南明大将)的部下一起生活,通婚,最后成为现在果敢族的祖先。 即便在如今,当地人在进入那片密林时,仍能时不时找到一些鸳鸯战袄、火铳一类明朝军队的装备。 在毛正同文章的最后,他对“神臂军”的任务,作出了一些猜测。 首先毛正同认为,朱棣派这支“神臂军”去寻找建文帝下落的可能性较小。因为所有关于建文帝下落的描述和猜测中,都不曾提及中国西南的原始森林。建文帝作为一个娇生惯养的皇帝,在那种极端恶劣条件下生存的可能性也很小。 更何况,朱棣曾派一个叫胡寅的官员在国内探访建文帝的消息,而胡寅在永乐二十年,也就是1422年,与朱棣密谈,很可能已经把建文帝的确切下落告诉了朱棣,只不过密谈的内容没有在史书中写明。之后,朱棣就再也没有寻找建文帝的任何动作,但“神臂军”的任务却没有终止,甚至在朱棣死后,明朝历任皇帝仍然十分关注“神臂军”,可见“神臂军”与寻找建文帝下落并没有什么关系。 此外,毛正同觉得,史籍中有关朱元璋的另一段记述,可能与“神臂军”神秘的任务有关。 另据《洪武野获编》等明代笔记龙8官网提及,平云南的大军出征前,朱元璋秘密召见了沐英,让他在征服云南后,在当地,甚至更南面的地方,寻找一个叫“满里亚陀”的所在。后来傅友德、蓝玉先后被朱元璋诛杀,但沐英一直在云南镇守,并且回禀朱元璋他找到了“满里亚陀”,并且给出了详细的地图。朱元璋闻讯后,于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派锦衣卫秘密赐死了沐英。沐英手下知道这件事的部将,也纷纷被逮捕,秘密处决。 这“满里亚陀”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所在,无人能知。 《洪武野获编》只是笔记龙8官网,里面所叙述的事情可信度不高,比如沐英的死因,正规史书上的记载,是因为朱元璋的马皇后和太子朱标先后病死,他自己伤心过度也吐血而亡。因此,这本书里有关朱元璋寻找“满里亚陀”的记述,史学家一般都认为是虚妄之谈。 但毛正同在钻研了古阿瓦国的语言后发现,“满里亚陀”可能是古阿瓦国语言里两个单词连读的谐音,“满里亚”的意思,可以被翻译成汉语里的“神犬”,是古阿瓦国神话系统里,掌管刑罚的神祇,人身狼头,除了鼻子两边,额头上另外生了三双眼睛,这六只眼睛一旦放出红光,被红光照射到的人必然是犯了重罪,会惨死。而“陀”的意思,可能是“都城”。“满里亚陀”的意思,应该就是“神犬之都”。 这就牵扯出明朝初年另外一段公案了。 谁都知道,明太祖朱元璋杀戮极重,大概从洪武十年(1377年)开始,在南京城附近的民间,就开始流行一个传说,说朱元璋是阎王爷身边的猎鬼犬投胎。阎王爷总共养了四条猎鬼犬,分别镇守东南西北四方,只要一到战争、瘟疫爆发,它们就四处捕猎,啃食人死后的灵魂。而朱元璋就是阎王爷镇守在西南方的那条猎鬼犬,他自己吃饱了,还要多杀人,让自己的三个同伴也能吃饱。 有人甚至将这个听上去近乎荒诞的蹩脚故事印成小册子贩卖,也颇为热销。 这件事让朱元璋恼火到极点,锦衣卫四处抓人,凡是有类似议论,或观看、贩卖有相关内容书籍的,都会被逮捕入诏狱,甚至被处死。到最后,朱元璋甚至为此颁布圣旨:“告诉百姓每(们),乖乖种田,好好交粮,再有议论朕是什么什么投胎的,凌迟伺候!”最后总共有六百多名南京附近的百姓,因此丢了性命。 而这件事,记载在《国榷》卷三中。而这可是一本态度严谨的历史著作。 而且,在果敢地区流传着类似的一个传说,说金三角密林深处,有一个废弃千年的“恶犬城”,里面走出过好几个大“杀星”,把天下搅动得风云变色。 毛正同推测,《洪武野获编》中有关“满里亚陀”的记述,和《国榷》中朱元璋是阎王爷恶犬投胎的传说,可能相关。“神臂军”可能就是朱明皇室派到异域,探查“满里亚陀”,并留在那里守护朱明皇室一个重大秘密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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