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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相思药

2997 2017-10-31 12:02:00
玉檀春,取昙花与多种性温药材泡米酒而成,只因昙花匆匆一现令人惋惜,遂取玉檀为名。这本是冬姨为秋拣梅特制的药酒,只可惜,饶是酒味再淡,秋公子也不能多饮。只尝了一口,双颊便飞上红霞,比起平日的清冷模样,更添几分暖意。天色微微发亮,酒肆两个小伙计开门忙活,老翁将三人领去后院厢房,吩咐人准备饭菜,自己则坐下与他们叙话。“老朽已经查明,仇念曾在淮阳医药世家李准门下当学徒,当年李家因祸获罪,她却相安无事。这些年,在淮阳经营着仁济医馆,倒是颇有些名气。”窗外是十里长街,已有摊贩陆续到来,沿街将各色商品陈列。一时叫卖声、询价声、还价声、脚步声……为这条寂静的长街裹上热闹的外衣。女将军眸色悠悠地看着外头,神情并无一丝波动。掌心里一瓶玉檀春已经见空,她没换,也没扔掉。秋拣梅与老翁对坐桌边,认真询问道:“旬翁可知,仇念可否婚配?”旬翁摇了摇头,“李家未曾出事前,倒是好些人上门提亲,只是那时仇念一心学医,便一一都拒了。李家出事后,人人都怕惹祸上身,淮阳城中几乎无她一席之地。随着时间久了,人们渐渐淡忘李家之事,这才对仇家渐有好脸色,虽到仁济医馆看病抓药,却无一人敢提亲。”秋拣梅看了白凰翡一眼,再问道:“仇家如今还有其他什么人吗?”旬翁道:“没了,就仇念孤身一人,倒是收养了一群孤儿在仁济医馆里。”“我出去走走。”轻飘飘的一句话传进几人耳中,窗畔的矮几上只剩下一个冷清的空瓶子,那个一袭黛青色男装的人已经没了影。秋拣梅垂了垂眉眼,双手拢入袖中,轻微地叹了口气。酒肆的小伙计已经备了饭菜进来,虽不是什么名贵的菜肴,却是样样精致用心的。秋拣梅招呼应良过来吃饭。从枫城到淮阳,十日的车马劳顿风餐露宿,早已叫少年吃不消。此刻那桌上简单精致的菜肴,落在红衫少年眼中,就似山珍海味一般,风卷残云般扫了一通。秋拣梅本就吃的少,勉强填饱了肚子,便搁了筷子。望着矮几上的空酒瓶子,眉宇捻了一丝忧愁。旬翁道:“公子既然担心少夫人,何不同去?”文弱公子看了看双手,凉凉一笑,“夫人不需我担心。”他正了正神色,又问:“旬翁可查到荆痕的消息了?”老人爽朗的眉宇间此刻也跃上一丝担忧来,叹道:“荆痕入了洛城便没了踪影,至今还没查到消息,定是有人暗中相助。”“洛城毕竟是藩地,洛王荆尚一向与八王爷交好。离崖的事皇上封锁了消息,即便荆尚助他掩行踪,也并非不可能的事。”秋拣梅眼中蕴出一丝担忧来。“若只是洛王相助,倒也不必担心。少夫人既然是皇帝御旨亲赐的女巡按,他们便不能乱来。老朽担心的是若荆痕与江湖中人勾结,单凭梅阁这几个人,未必是其对手。”老人担忧地看着文弱公子,“老朽让秦文赶去接应公子,可遇上了?”秋拣梅想起参天古榕下的尸横遍野,淡淡一笑,“见过了,若没她,我未必能安然到淮阳。”旬翁略略放心,还待说些什么,伙计在门口请道:“许公子来了,说要亲自与旬翁商谈一桩大买卖。”老者抚须笑了笑,“许林两家喜结良缘,却是一宗大买卖。”他朝秋拣梅拱了拱手,“老朽且去,公子自便。”秋拣梅略欠了欠身,旬翁便去了。小伙计趁便将屋子里的碗筷收拾下去。一时没了旁人,玄衣竹纹的公子安安静静地靠桌而坐。应小爷吃饱喝足,又恢复了精气神,正将包袱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取出来。“不必收拾了。”秋拣梅起身理了理微皱的衣服,轻轻唤道:“应良,你随我出去一趟。”红衫少年水灵灵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解,尔后是一丝明了的痛楚和淡淡的愤懑。他什么也没问,默默地从包袱里取出那件墨色的轻纱披肩,仔细地替文弱公子系上。二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酒肆。仁济医馆就伫立在淮阳城中最繁华的项燕街心,泛黄的布招在晨风中咧咧划着。虽还早,队却已经排到了门口。白凰翡默不作声地站在队伍的末尾,听着病人的呻吟声,视线不自主地往院子里飘去。偌大的院子是泥土地面,只在中间用石块铺了一条过路的道。周遭立了一圈的木头架子,上头用竹簸箕晒满了草药,几个年纪不一的孩童正在翻晒。随着队伍的缩减,步入院中,前方一间无门的房子里,女大夫坐在药柜后头,正凝神诊脉。不时开口询问些什么。神情亲切和蔼,就似春风一缕化在心头。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女大夫的身上。黄衫外衣、白色里衣、襟口用红线绣了一朵红花。白凰翡认得,那是芍药,白府有一个偏僻院子里种了一大片,曾听府中上了年纪的仆人说过,曾经的大公子,酷爱此花。女大夫看诊认真,望、闻、问、切后,若除病方法简单,便直言相告。若稍微复杂的,便开出药方,亲自配好了药,又细声你叮咛着该注意的事。日光晃悠悠地划了出来,几个小子在道路上方拉起一块白布,为候诊的人遮挡阳光。又有几个小童端出浓浓的汤药来,队伍中陆续有人过去吃,尔后又回来排队。除了忍耐不住的呻吟与咳嗽声,整个医馆,便剩下小童来回翻晒药物的声音、女大夫低低询问嘱咐声。白凰翡入军十载,身为统帅更是严纪律人,看着此情此景,自认为纪律严谨的军队,也未必能做到这般。很快,前面的人相继领药离去,女大夫抬手揉了揉肩头,“下一个。”声音里满是疲惫,她抿了口茶提了提神。女将军柔柔地坐下来,更为仔细地打量眼前人。眉眼细长,周遭伏着细细碎碎的皱纹;细鼻薄唇,脸上虽有疲惫之色,却满含笑意的。“有何病症?”女大夫一边询问着,示意患者将手搁在柜上药枕上,一边抬首。视线落在那张英气磅礴的脸上时,惊诧在刹那间涌上那张风韵犹存的脸。她脱口便问:“姑娘可是姓白?”白凰翡心中一颤,眸光微微动了动。她慢慢地将手搁在药枕上,神色淡然地开口:“姓白,名凰翡,家住枫城,淮阳出生,来此地寻人。”女大夫的眸子里早已蓄起了泪花,牙齿狠狠地咬着薄唇,竭力不让自己出声。“不知先生可能治相思之病?”看到女子反应,白凰翡心中翻腾起万千情绪,却又静悄悄地息了下去。好一会儿,女大夫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搭手切脉,“难怪,我观姑娘面有疲倦之色,原是千里劳顿。”声音却仍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看来姑娘要寻的人,必是十分重要的了。”白凰翡凝视着那双温和的眼,想了想,答道:“可有可无。”忽觉腕上一紧,视线下落,却是搭在自己腕上的手在微微颤动。女大夫鼻头一酸,咬牙强忍泪水,“既是可有可无,又为何苦苦来寻?”白凰翡道:“一个从我记事起便死了的人,我不知道墓碑上该刻什么名讳。”女大夫收了手,身子却往旁边一转,眸中泪痕犹在,声音却控制的很好了。“人死如灯灭,生者又何须执着?姑娘体魄强健,想是武人,身体并无大碍。”白凰翡微愣了一下,尔后道:“祖上有训,白家儿女行于天地,当以此身报皇天后土点滴沐浴之恩泽。若连育养之恩都可视而不见,枉为人子,又有何面目立于天地?”她这话端的是大将风范,却叫对面的女大夫身子微微一颤。眸光流转,陈年旧事如随风柳絮飘入脑海,不堪回首。“那人既知姑娘存在,这么多年也未曾要寻,可知是不愿相见的。”“所以问先生,可能治相思苦?”女将军青衣束腰,长发高挽,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若不相思,便不相念,即使相见,也不相认。”“相思是念,非疾,仇念治病疗伤,不医心。”良久,女大夫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铺纸提笔,写下寥寥数字。尔后将那张纸折了折,递给白凰翡,“若姑娘执念不变,可去此处。”白凰翡收下纸,问道:“先生收取多少诊金?”女大夫露出一抹微笑,“仁济只收药费,这里没有姑娘所需的药。”女将军点了点头,爽利地转身离去,身影无丝毫的迟疑。眼看着黛青色的身影渐渐远去,女大夫阖了阖眼,半晌才将眸中的情绪藏了个干净。喃喃道:“柠枫呐,你以命相护的孩儿,终究是没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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