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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中秋祭

3107 2017-10-12 19:24:00
荆皇提倡以武护国,以文治天下,文人才子备受重视。上官伯乐以一篇《谏言论》获翰林院通行的恩典,皇帝更令他在都设自来学馆,以供来往学子探讨之用。虽不是什么正经的官职,却是荆国独一的殊荣。他倒是上心的很,每月十五日亲自到自来馆组织讲学,收纳各方谏言,去粗存精上达天听。因八月十五是中秋,各家都要团圆,是以这个月的讲学便提前了一日。秋拣梅的小轿抵达自来馆时,各门各府的车轿已经将馆前的宽敞巷子堵的水泄不通。轿子只能停在外面的主街,文弱公子下了轿,慢慢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门前递了拜帖,“劳烦,我找柳青书柳公子。”守门的小子将拜帖打开看了一眼,惊疑地看了看眼前的文弱公子,尔后仔细擦了擦眼,再将拜帖细细看了一遍。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了,他落在秋拣梅身上的目光就只剩下了惊诧,以至于呆站了半晌没动。秋拣梅手里合着墨扇,云淡风轻地笑着,任由那肆无忌惮的目光将自己扫视着,脸上未表现出丝毫不妥来。那小子愣了半晌,脸一红,转身埋头朝里面急奔而去。相府两位公子并不和睦,这在荆国并非什么秘密,只是聪明人都不会去提及,而这两兄弟也很少一同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自来馆建成三年之久,秋公子从未涉足,而今日上官伯乐就在馆中,他却来了。而且来的如此高调,如此的不畏旁人的目光。柳青书是刑部尚书柳镜画之子,年仅十六,是今年才入的自来馆。一听说秋公子是来找自己的,也愣一下,他同那位深居简出的相府公子只有一面之缘,而且是印象并不怎么好的一面。他在众人的注视下行了出来,立在秋拣梅身前,身子却僵硬的不听使唤,只剩下十指还能动弹,却也是紧张地揪着袖口,垂首不敢言。秋拣梅却并未在意他的窘态,将那柄檀香骨的墨梅折扇递到他手中,言语温和地说道:“犯懒了,才作好这幅扇面,迟了些,希望柳公子勿怪。”语毕,转身迈着缓慢的步子,往来时的方向去了。黄衣少年呆呆地看着那个消瘦的背影消失,半晌,才打开手中的折扇。薄薄的素色扇面凌空飘着一束红梅,一旁有一行小字:心有千秋色何惧万里霜枫城地处南边,一年四季难以见雪。庆德二十五年的冬至,却下了整整一日的小雪,将这座火红炙热的国都覆成一片苍白。刑部尚书柳镜画携子来到相府,访的却不是上官丞相,而是那位独居在梅庵的秋公子。众所周知,这位秋公子虽然不得上官丞相的喜爱,虽然体弱多病,却极擅工笔,尤其是腊梅。这对父子在梅庵苦等了半日,就只是为了求秋拣梅一幅梅图。秋拣梅回到府中时,并未搭理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的刑部尚书,只是问了少年郎一句:心有千秋色,何求万里霜?那时的柳青书何等倔傲,他既能让身为刑部尚书的父亲都拿他毫无办法,秋拣梅这句无关痛痒的话,自然没入他的耳。梅庵的紫竹被积雪压低了一寸又一寸,少年跪在雪地中的身影却十分坚韧。柳镜画就他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哪里忍心看着他这般折磨自己,咬了咬牙,也陪着他一起跪了。只是老人家如何能与年轻人相比,不过半个时辰便倒了下去。年迈的父亲躺在担架上,面色苍白,却仍倔强地将头昂了起来,巴巴地望着紧闭的院门,气若游丝,却动人心神,“求秋公子成全!”浑身冰凉的少年郎双唇颤了颤,忽的一声哭了出来。在他声嘶力竭的哭声中,梅庵主人开了门,居高临下地看着在雪地里失声痛哭的少年,声色不动地再问道:“心有千秋色,何惧万里霜?”蓝顶小轿稳稳地停在相府门前,秋拣梅睁开眼,抬手将眉心的一团疲惫揉开,下了轿。轿夫轻车熟路地将小轿抬入偏院,冷风呼啸着,如刀刃一样刮在文弱公子的身上。他不自觉地捂了捂手臂,加快了脚步。前脚才踏进书房的门,衙门那头便传来消息,沙赤木的罪已经定下,一年牢狱。审案的是林滨,太子与白漓江监审。案子递到刑部时,柳镜画当堂准审,并将沙赤木提到了刑部大牢关押。傍晚,沙赤木受审的通告晓瑜国都,百姓无一不欢喜的。女将军踩着落日余晖回到梅庵,缓带轻裘的公子已经在凉亭里布了一局棋,微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夫人可有兴致?”白凰翡摇了摇头,却还是移身过去,眉梢笑意压抑不住,“明旨一出,拓跋哈达毫无动作,我便知道你这一去成功了。”秋拣梅含笑拨弄着棋子,偏了偏头,似个讨赏的小孩,“事情办得如此漂亮,夫人可有奖赏?”女将军端起桌上两个青玉茶杯,郑重地递了一杯给他,“唯有以茶代酒,聊表敬意!”“好一招借茶献佛!”秋拣梅哭笑不得地接了茶,“冬姨费了好大劲弄来的紫楠木,本是要给夫人做张卧榻,如今白白便宜了那蛮子。”白凰翡却早已搁下茶杯,一行往浴房去,一行解了自己的发带。半道上回了一句:“有些累了,明儿一早便要入宫,你也早歇着罢。”手上动作一僵,那枚光滑的黑子滴溜溜地落在棋盘上,转了好几个圈,才滚落到地上,不知所踪。秋拣梅抬了抬眼,却只看见那一袭紫衣拐角不见了影,唯有在唇畔露出一丝苦笑来。轻轻的,叹了口气。八月十五,中秋,月圆。荆皇按例在飞仙阁设宫宴,请百官与后宫诸妃嫔同赏中秋月。虽然宫宴设在晚间,白凰翡却是一早便要入了,熟悉了飞仙阁的演乐台,才好安排晚间的军阵。在这举国庆团圆的日子里,偌大的相府却是一片死寂,无半点节日妆点。就连往来匆忙的仆役丫头都放轻了脚步走路,压低了嗓子说话。目送白凰翡上轿远去,秋拣梅独行回了梅庵,在小书房一待便是半晌。直到日上中天,有小厮来禀报,说大公子已经出府去了。他才换过一身素衣,朝上官家的宗祠行去。太阳明晃晃地悬在半空,剪出一幅秋意浓郁的图画,将那个文弱的素色身影也收敛其中,平添了几分萧瑟意境。偌大的祠堂内整齐地列着上官家亡故人的牌位,现如今的当家人跪坐在前,穿着平素从不碰的白色衣衫,手里捻了一串沉香念珠。听到身后缓慢轻巧的脚步声传来,他睁了睁眼,神色平淡地说:“白凰翡既已是我上官家的人,她也该来上柱香的。”秋拣梅停在门边,眉眼稍稍一抬,老父的脊背挺的笔直,如同他立身朝首时那样端严。有风从敞开的门口侵入,那被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白发,在满头黑发中显得十分突兀。他目光再抬了抬,上官谦的原配夫人沈青的牌位就在最下面一列,一眼就能望见。牌位前的紫裘香炉里端端正正地立着两炷香。“并非什么光彩的事,何必烦她?”低低一语后,文弱公子缓步上前,错过沈家现代主母的牌位,在旁边一个无字的牌位前停住了身形。一旁伺候的小厮恭敬地递上一炷香,他执香对着空白的牌位拜了三拜,将香恭敬地插在香炉里。上官谦抬眼打量了一下他,眸中微动,颤声问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怨我?”秋拣梅眉眼一低,看着眼前连个名字都没刻的牌位,嘴角泛起一丝温暖,“我若怨你,岂非也在怨恨母亲?”秋拣梅,秋拣梅,三秋阅尽独拣梅!那个叫梅姬的女人,无悔相逢,无悔生离,无悔死别。她到死都相信身后这个男人,哪怕最后他选择了家国舍了她,她也无怨无悔。连她都不恨,他又有什么资格来怨恨身后人?“罢了!”立身朝首决断英明的上官相爷,此刻捻着手里的念珠,一脸无奈,“善恶终有报,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好吗?从祠堂出来,秋拣梅如此问自己,到底好在哪里?是先后失去了两个女人?还是看着自己儿子同处一个屋檐却隔着血仇?温和的嘴角慢慢划出一丝冷笑,他仰起头,抬手去遮刺眼的阳光。有细碎的木犀花香从不远处飘了过来,伴随着小丫头们压低了的说话声,仿佛能看到那一场一年才有一次的金色雨。他忽的想起那年初到相府时,人还没有那些桂花树高,雍容华贵的丞相夫人就立身在那片桂花林中,用恶毒的话诅咒着被她害死的女人。三年后,也是在那里,那个从云端跌进深渊的女人,苦苦哀求着自己的夫君,不断地道歉忏悔。那时的上官丞相将一纸休书扔在结发妻子面前,任凭女人梨花带雨的控诉与哀求,全然不理会。这样的男人是何等绝情?可偏偏,那个冠绝古今的女子为他沉迷至死。停了许久的脚步又平缓地迈开,秋拣梅袖着手从来路返回,将隔壁院子里那一场盛大的收桂行动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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