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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2316 2017-10-08 07:01:00
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逛潘家园的鬼市能碰上这么一场看样子规模不算小的暗标会,实在是意外之喜。周围压抑的气氛让我有些紧张,但内心也是有点小激动,不知道这次能够见识到什么好货。 随着黑布被缓缓揭开,一件暗绿色的器物露了出来。我借着昏暗的光线定睛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只宽度超过一尺青铜方盘,扁平无足,两侧带耳。盘沿很矮,外壁饰饕餮纹,内壁口沿处一圈盘虺。看锈色,翠绿和赭红间杂分布,层层叠叠,却泾渭分明,这显然是一件生坑的东西,也就是说刚出土时间不太长的东西。 古玩行里有句老话,叫“趴着的不如站着的”。意思就是说同样品种,同样档次,但器型不同的古玩,像盘子、碗这样的“趴着的”矮件,价值比不上瓶子、罐子这些立件。之所以这么说,原因有二,一个是前者比后者更常见,另一个就是高的器物外壁观赏面积更大。 这件青铜方盘就属于是趴着的器物,纹饰不多,但其价值却可能高的吓人。因为,即使在如此昏暗的灯光下,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看过去,我都能依稀看到整个盘子的中间密密麻麻的数十个金文在铜锈下若隐若现。 对于青铜器来说,器物有没有铭文对价值的影响极大,几乎是铭文每多一个字,价钱就要涨上一大截。而铭文要能有上二三十个字,那就绝对是国宝级的重器了! 站在场地中间的彪子一挥手,示意各位买主可以上前看货了,立时就有六七个人凑了过去。 一个五短身材,眼睛几乎被肥肉挤成一条线的胖子,双手插兜站在原地,高昂着下巴,俨然一副暴发户的傲慢神情。他自己没动,只是向旁边一仰头,身边围着的几人中立时就有一位师爷模样的老先生上前查看铜盘。这位老先生不戴手套,用手指甲在铜锈表面各处轻刮,再凑到鼻尖上用力嗅。我知道,这是在用嗅觉判断铜锈是不是用化学药剂后做上去的。 一个长着有棱有角国字脸的中年大叔围着青铜盘来回转圈,一边看,还一边用食指在铜盘各处轻弹。弹一下,就把耳朵凑近听一听。这是在通过敲击判断青铜器是完整的,还是经过了后天的修复。 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上前看货的人当中还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大约20岁出头的年纪,差不多有1米7几的个头,身材火辣,高鼻深目,一双瞳孔呈淡淡的冰蓝色,虽然用一条丝巾包裹住了头发,几缕扎眼的浅亚麻色柔丝还是从额前滑落,竟是个洋妞,而且看相貌很可能有俄罗斯血统!只见这洋妞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副棉布手套带好,左手掏出手电照明,右手则握着一支放大镜,逐寸逐寸的仔细观察铜盘各处,手法竟是非常的专业! 除此之外,上前看货的还有几个人,当我看到其中一人的身形时,不由得瞳孔微缩,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位,虽然改换了发型和穿着打扮,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那天在报国寺跟人合伙设计收银元骗局的“搅局阔少”! 那天宋老爷子和公安干警将计就计,成功引蛇出洞,几乎一锅端掉了整个诈骗团伙。但后来我在跟宋老爷子聊天的过程中也了解到,团伙中有几人漏网,依然在逃,其中就有这个那天扮演“阔少”的家伙。公安系统的情报显示,这家伙名叫钱朗,虽然岁数不大,但心狠手黑,身上还背着人命案子!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家伙今天居然会出现在这儿,而且看样子,还真像是正经来参加暗标会,淘换东西来的! 这件青铜方盘,我是不太感兴趣的。首先,青铜器我几乎没怎么看过,懂得不多。其次,这种青铜重器等级太高,生坑的东西又很有可能是才盗挖出来不久的赃物,碰这东西很容易惹官司上身。再一个,以我的财力,也实在拿不动。因此站在原地,并没有上前观看。 现在看到曾打过交道的诈骗团伙成员,心里又多了几分警醒。虽然那天我和这位没有过直接接触,只是在旁边目睹了宋老先生和他们两人的虚与委蛇,等这位走了我才出声制止的;但整个诈骗团伙被打掉的过程我也算是参与其中,此人难免怀恨在心,我还是尽量低调的好! 所幸整个场地里的光线不足,加上人们的注意力多数都在各种拍品上,这位“阔少”那天顶多也就看了我一两眼,不一定就能认得出来。我也是既来之则安之,有货看货,没货也不嘚瑟,买完东西立刻走人了事! 几位买主看完了货,各自退回来,在卡纸上写下了报价。很快带这几位买主进来的那几个牙子就将写好价格的卡纸递到前面,有专人接着。 接着,暗标会的伙计又从后面搬出了第二件宝贝。黑色幔布落下,里面露出的东西再次让我大吃一惊! 那是一尊观音坐像,约有半人多高,姿态生动,容貌安详,工匠将观世音菩萨悲天悯人的神情刻画的无比生动。看刚才两个伙计搬动塑像的姿势,东西很轻,应该是木胎或纸胎的,当然也有可能是肉身做胎。观音像表面彩绘描金,虽然有些斑驳,但整体保存情况还算完好。看画工和造型,像是清早期的东西。 这类中型的佛像、观音像、神像等,在南方许多年代稍微久远的庵寺道观里都有,材质有泥、木、纸甚至肉身等多种,不算罕见。但一方面常年受香火熏蒸,很难有较好的保存状况,另外一方面很多塑像的年代都不长,往往是古老的塑像被毁之后,近代重塑的。 这一尊观音坐像年代久远,形象优美,保存完好,具有非常高的艺术价值,尤其老外们最喜欢,如果放到国际市场上去出手,当真是价值连城。但这类艺术珍品很少有传世的,这里出现的这件几乎可以肯定,是从什么地方的庵寺道观里偷盗出来的,是货真价实的赃物! 我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但周围的买主中有几人立刻就坐不住了,围上去观瞧。五短身材的大胖子又是一仰头,自有师爷上前辨认真假。国字脸中年大叔眼睛都绿了,围着观音像来回踱步。魔鬼身材的洋妞也是上前好一通看。另外还有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几乎是手舞足蹈地凑上前去,左瞧瞧右看看,蜻蜓点水,倒不像是在鉴赏,而像是外行人看热闹了。 彪子看见花白胡子老头嗨得忘乎所以,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很快,第二轮的看货和出价也结束了,彪子又一挥手,叫人抬上了第三件东西。 看到这件东西,我的兴趣立刻被勾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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