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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钓鱼

2987 2017-11-07 22:02:00
翌日一早,白凰翡二人将将吃过早饭,便有衙门的马车来迎。二人倒也未客气,上车直奔衙门而去。王清晨率领本衙七名官吏将二人一道迎进大堂,坐下吃了一回茶,便有衙役一摞一摞地往堂上送文书,直将一人长的案几堆满。王清晨适时地起身请道:“这是下官任淮阳知府三年所累的卷宗,请大人过目。”白凰翡理了理青黄刺绣的衣襟,随手翻了两本,便笑吟吟道:“这些折子,便由夫君代看了,王大人领着本官逛逛府衙罢。”秋拣梅微微一怔。王清晨及堂中坐着的七名官吏也呆了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位白衣公子身上。半晌,知府大人才咳了一声,起身请道:“白大人请。”又同其余几人吩咐,“你们在这里听从秋公子吩咐。”七人齐齐应是,皆起身向文弱公子行礼。秋拣梅忙起身颔首还礼,眼角余光扫了白凰翡一眼,后者全然不理会,气定神闲地随着王清晨去了。各州府衙门设置大同小异,大堂后设礼、吏、刑、工、户、兵六房,是为四四方方的一个院子。各房后东设卷宗归档房,西为衙役们休憩之所。逛过六房,白凰翡兴趣缺缺。王清晨便将她领进自己平素办公的书房,请她稍坐。白凰翡挑了挑眉,颇有些期待地在案后主位落座,目光幽幽地扫过书房。入目之处,除了卷宗便是卷宗,真真是叫人眼花缭乱。她低眉揉了揉眼,那厢王清晨已经来了,将一副未曾装裱的画卷放在她面前的案上,道:“下官想将这幅画送给大人。”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缓缓地将那幅画展开。却见画上是个纶巾儒衫的男子,即便她对工笔所知极少,也瞧得出这并非什么大家之作。王清晨垂首立在一旁,恭敬道:“下官家中微寒,幼年曾以笔墨讨生活,所幸蒙贵人相助,得以顺利赴考。高中后,下官曾苦苦相寻,却未曾想恩公早已病逝多年。”白凰翡不由的细瞧那画。画上男子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执卷在前,举手投足间,自是个斯文秀才的模样。偏生眉宇斜飞,眸光灼灼,却又似个侠肝义胆武林客。再往下望去,竟见腰间挂着一对麒麟玉佩。她整个人一震,抬首看向王清晨,目光颤动,半晌无言。王知府道:“下官本以为这幅画会随着进棺材,如今与大人有缘,便赠与大人。”默了片刻,白凰翡将那幅画细细地收好,却问:“大人这幅墨宝价值几何?”王清晨愣了愣,竟有些不好意思,道:“单论画工,三文。”女将军起身移步,豪气地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劳烦大人将这幅画送到停云酒肆,我买了。”她背影不过片刻便消失,王清晨却是半晌才反应过来,不觉会心一笑。立即吩咐人来,“将这画送到停云酒肆,莫忘了收取三文钱。”巡视过府衙,白凰翡随便找了个借口,将秋拣梅丢在衙内,自个儿回驿馆休息去了。至正午时分,秋拣梅才乘了马车回来。彼时白凰翡正在吃饭,眼见他回来,殷勤地添饭盛汤,招呼他坐下。询问道:“这一趟有什么收获?”看她如此兴致勃勃,秋拣梅有些哭笑不得地坐下,吃了口汤,方道:“王清晨确实是个人才,知人善用,驭人有术。只是治理这小小淮阳城,委实可惜了。”白凰翡赞同地点了点头,“晾个几年,待太子登基,必有大用。”秋拣梅低眉想了片刻,道:“只是连累夫人名声。”“我本是将门出身,于此道上没什么见识也是常理。”女将军挑拣着黄豆扔进嘴里,笑的颇有几分无赖,“不露点破绽,怎么钓的来大鱼?”秋拣梅见她还未忘记肥差这茬,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叹道:“夫人若入仕,端得好前程。”白凰翡却凉凉一笑,“若非远离朝堂藏身军中,他们又如何容我一个女娃立身朝堂?也不知这个有名无实的巡按,太子殿下费了多少工夫弄来的。”秋拣梅正端着暗青色的瓷碗喝鱼骨汤,闻言手上动作一怔,碗里的汤便荡到白皙的手上。他搁下碗,拿起湿巾擦了擦手上的汤渍,低眉道:“如今朝中文有父亲,武有白老将军,有他们二人在,太子殿下费不了多少工夫。”白凰翡心头一震,怔怔地看着对面的人。半晌,方搁了筷子,一句话都没说便上楼去了。秋拣梅不慌不忙地吃过饭,招呼人来收拾碗筷,也上了楼去。厢房内,白凰翡坐在桌边擦着一柄短剑,桌上点了一支明烛,火焰在她暗黄的脸上跃动着,照出一双明艳如火的眸子。听到脚步声,她眉心微微一动,唇畔漫上一丝冷笑来,“上官丞相知道有人要你性命?”“我不知道。”秋拣梅应着话,缓步到她对面坐下,幽幽视线盯着那柄短剑。他记得,东坡山涧,她便是用这把短剑结束了十数刺客的性命。“只知道夫人擅长使枪,没想到用起剑来也那般……”他顿了一下,偏头想了片刻,才找到一个委婉的词,“厉害。”白凰翡抬首看了他一眼,仍是冷笑道:“战场上生死一瞬,不是敌死便是我亡,若不狠辣些,这条命也就没了。”她收剑入鞘,抬袖灭了烛火,眸子里蕴出些狠戾的光芒来,“那修罗场,可容不得心有慈念。”听她话中全是讥讽的意思,秋拣梅也并未放在心上。他和上官伯乐之间,除了那两个女人结下的仇怨,还隔了个上官谦。那个人是立足在朝首的人,深谙制衡四方之道,却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的两个儿子。这其中的纠葛,白凰翡并不明白,他也着实不希望她明白。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清冷至极的容色来,低了低眉眼,到底没能掩去。对面的人将短鞘别入后腰,叹了一声,自嘲道:“是我糊涂了,手心手背皆是肉,舍了谁都疼。想必丞相大人心中也为难,才肯徇了这个私情罢。”她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来,递到秋拣梅面前,“夫君晚上可有空?”秋拣梅捏着那张纸,抬首望去。女子眉宇又扬出一抹张扬的笑来,眼眸中一派清淡闲适,仿佛刚才那个冷笑着嘲讽的人并不是她。他无力地叹了一声,她如此聪明,又怎会不明白?日头还高高悬在西垂的天际,凉风悠悠地吹进驿馆。秋拣梅倚在榻上小憩,被人轻轻地推醒。一睁眼,就看到女将军朝他眨了眨眼,神色分外得意。“鱼来了。”楼下一阵喧闹,不多时,从走廊传来了脚步声。那声音消失在门口,敲门声响了起来,驿丞在门外回禀道:“白大人,有人给您送了东西来。”白凰翡半个身子倚在秋拣梅身上,随口问道:“何人送来的?”驿丞回道:“小的不知。”白凰翡在秋拣梅肩头拍了拍,低声笑道:“这一趟,当能赚足安家费。”说着话,也不等秋拣梅回应,起身整了整衣襟,阔步流星地出了门去。秋拣梅盯着敞开的木门看了半晌,想不明白她特地将自己叫醒是什么意思?他揉了揉眉心,振作了精神,倚在榻上想淮阳城大小官吏之政绩。不多时,女将军轻飘飘地回来,手里托着好几个清单。她将反手掩了房门,将清单递到秋拣梅眼前的案上,“淮阳衙门除了刑书陈由俭都送了东西,绫罗绸缎玉玩古器应有尽有。”她脸上含笑,声音淡淡的,分辨不出是什么情绪。秋拣梅见清单看过,果真如她所言,眸中露出惋惜的神情,“这些人只是缺乏经验,若能在王大人的手下各尽其才,不出五年,必有大为。”白凰翡满脸不以为意,“才疏心高,忍耐不得,这样的人留待将来,用处也不大。”她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白玉扳指,人斜斜地靠在褐青的橡胶木窗柩上,“倒是这个陈由俭,亏得他爹取了个好名。”秋拣梅细想了片刻,笑道:“掌管刑事的人,对律法了解的更深刻些。纵观古往今来作奸犯科之辈,为数刑侦最少。”“执法而犯法,若非势力雄厚,便是些亡命之徒。这样的人无所顾忌,却又偏偏精明的很,晓得朝廷软肋所在,才是最难办的。”白凰翡悠悠地说道:“柳镜画干了一辈子的刑侦,不也有钻进死胡同的时候吗?”“柳大人……”秋拣梅的声音顿了一下,想了片刻,才道:“他终究,还存了一颗赤子之心。”白凰翡赞同地点了点头,若是换了旁人,接了东坡山涧的案子,随意抓个人结案便是,两厢不得罪。柳镜画却选择了最笨最蠢的方法,“所以说,人真的是越老越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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