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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肥差

3069 2017-11-06 22:00:01
凡为将者,当舍贪、嗔、痴、骄、纵、奢,存大仁、大义、大爱,可忍辱,堪负重。情为万恶之根,却也是万善之源,是尔不可纵情,亦不可忘情。白凰翡五岁便熟背祖训,同年知父母双亡,只知父名不知母姓。东坡山顶那块无名墓碑已有二十年,如今,她终于知道碑上该刻何字。仇念。她慢悠悠地在长街踱步,细细咀嚼这两个字,至停云酒肆时,已是日上高头。此时无客,旬翁正招呼着伙计去地窖取酒。白凰翡要了两坛玉檀春,在厢房内静静独饮。庭院中高高耸立了一颗青果树,此刻硕果累累,正是采摘的时令。两个小伙计在树下铺了麻袋,却你推我让的,谁也不肯上去摇。旬翁在外头嘱咐好了,进来一瞧,笑骂道:“你两小崽子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如今一条毛毛虫就吓成这样?”二人平时没少互相挤兑,此刻却分外统一地瑟瑟一抖,颤声道:“被那小东西挨一下,就得肿上三两日,又痛又痒,还不能挠。”话音刚落,从厢房的窗口飞出一道血色的光来,直奔青果树梢,在绿叶丛中一阵乱窜。满树的青果顿时簌簌地往下掉,就似一场绿色的倾盆大雨。那道红光回到房中,青果树摇摇晃晃地静止下来,麻袋上铺了一层青色。两个伙计目瞪口呆。旬翁道:“还不赶紧收起来。”他眼角含笑,转身出院。却见秋拣梅静静立在院门口,仰头看着那青果树梢,目光沉静。他脸上笑意加深,“少夫人这身功夫但真俊的很。”秋拣梅颔首笑道:“白家儿郎,哪个功夫不俊的?”“凡事无绝对。”旬翁抚了抚下颌白须,“当年的白家长子虽然体魄强健,确确实实半点功夫不会。”白柠枫。秋拣梅心中一动,再想问什么,旬翁已经擦身而去。他又仰头看了看树上仅存的几粒青果,缓步入了厢房。两坛玉檀春都已空响,女将军提着空瓶子靠窗而坐,饶有兴趣地看着庭中伙计收拾地上的狼藉。一旁矮几上,两截殷红的傲血枪静静地摊在羊皮卷上,黄皮书静静搭在一旁。听到脚步声渐渐挨近,白凰翡头也不回地道:“或许父亲当初是对的。”她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淮阳比枫城好。”房间布置的简单大方,临门靠着木板床,床上被褥叠的整齐。靠窗是放着矮几的长榻,长榻两旁中了福橘树,树上红彤彤地挂了一片。中间搁了一张竹制的四方桌,四张竹椅。桌上搁了一套花杨树根扣的酒具。壁上挂着一副宴饮图,上题‘游怀璧山’,左下角落款:柠枫。秋拣梅盯着那副饮宴图看了好一会儿,才缓步走到白凰翡对面坐下,柔声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错有之?”“为一己之私罔顾仁孝忠义,非君子所为。”白凰翡眸中掺进一丝迷惘,眯着眼看向矮墙上方那片蓝色天空,“可他临终时,却又带着我回了枫城。”秋拣梅问:“夫人想知道,何不当面去问?”“她很和善,也很快乐。”女将军捂了捂眼,“就此丢开,对她对我,或许都好。”秋拣梅没应声。他真切记着,眼前这人是杀伐果断的将军,优柔寡断非她性子。母女之情,血缘之亲,非是旁人能插手的。认与不认,该由心生,而不是听从旁人之言。“夫人此行身怀圣命,即便是个障眼法,面上也该装一装。”秋拣梅语带笑意,略有看好戏之意,“要早作准备才是。”他不提及,白凰翡还但真忘了这茬。那道圣旨虽给了通关之便,却也带来麻烦不少。不觉咬了咬牙,蹙眉觑了对面的人一眼。秋拣梅又道:“夫人这一路并未隐藏行踪,淮阳知府当知晓你已落脚此处,必定亲自登门来拜访,迟则明日。”白凰翡叹道:“但愿他是个聪明的。”秋拣梅低眉笑道:“只怕要让夫人失望了。”淮阳知府王清晨,庆德十四年文科状元,拜在礼部尚书李世绩门下,最是个重礼法的。一听说巡按大人已落脚淮阳,忙忙地召集了州府官员相迎。十几顶官家小轿从淮阳知府衙门出发,后头跟着一众职位略低只能骑马的,长长的一串,就似五彩斑斓的长龙。还隔了老远,那锣鼓声就传进了巡按大人的耳中。女将军手一抖,手中白子颤悠悠地划过既定的位置,落在一旁的死角。秋拣梅脸上顿时漫上灿烂笑意,毫不犹豫地落下一子,“通杀,夫人输了。”“胜之不武!”白凰翡皱着眉头嘟囔一句,却也认命般搁下棋盘,张开双臂舒展了下筋骨。“人生如棋不可悔,夫人心有杂念,算不得胜之不武。”秋拣梅慢条斯理地挑拣着棋子,笑道:“这小小酒肆,容不下知府大人那么大的阵仗,夫人还是出去露个面罢。”巡按大人叹了口气,起身整了整仪容,负手而去。淮阳城虽通四城,繁华热闹,全赖治理得当,一向没什么大事。各级官员也挺自觉,若非什么紧要大事,绝不鸣啰开道。头一遭如此阵仗,倒叫百姓惶恐,聚在长街两旁议论纷纷。只见那条彩色的龙随着龙头——知府大人的轿子落地,停在了停云酒肆的门前。后头的官员纷纷落轿下马,轿夫小厮退去,身着青、绿、蓝各色官服的官员整齐划一地站了两列。火辣辣的日头也来凑趣,直叫众人额上冒汗。众人心下都明白,这是来了大人物了。一时垫脚引颈,眼巴巴地盯着酒肆门口,都想一睹大人物的真面目。已过不惑的王清晨精神抖擞地立在阶下,弯腰揖礼,严谨到连眼珠子都未乱动。小小酒肆烈酒飘香,旌旗招招。在众人殷切期盼中,那位大人物露了身影。黛衣墨鞋,红冠挽发,双手负在身后,昂首挺胸,竟是个男装女子。有人嘘了一声,众人紧绷着的那根筋松了下来,不以为意。却见王知府面对那人时,腰板又弯了弯,请道:“下官携淮阳城所有在职官员,恭迎白大人。”白凰翡虽常年不在官场,却也是面对千军万马不改容色之人。她面容沉静地抬了抬手,目光略略一扫,心头叹了口气,面上却未表露半分。含笑点了点头,“王大人客气了。”王清晨站直身来,目光从女巡按身上略过,双手交叉定在原地,没言语,也没动作。片刻后,一个玄色身影缓缓地从酒肆中走出,苍白的大手举着一个托盘,盘里垫了明晃晃的绸布。布上搁着一卷圣旨,及一柄血色如意。白凰翡面色不改,双手从托盘中取过圣旨。王清晨屈膝一跪,伏下身来,“万岁万岁万万岁!”他身后众官员也立时跪下,山呼万岁。沿街两旁的百姓愣了愣,眼见父母官都跪在地上了,忙不迭地也跪了下来。却仍是止不住好奇,偏着头打量那位女巡按。“本官奉旨巡游,代天视察东南八城三十县,所过之处无荒田薄地,百姓衣食无忧,民风淳善。圣上若知,必定龙颜大悦。”众人又山呼一道万岁,王清晨阅过圣旨与血如意的真假,礼数周全地将钦差大人连同她身边的玄衣公子迎进了驿馆。“本该迎大人去府衙,只是今日天色已晚,只等明儿再请大人过府衙审视。”白凰翡自然无话可说,点了点头,瞧着王清晨辞了出去,便移到窗边,盯着楼下庭中几株矮小植物,悠悠然地问道:“夫君觉着,何时会有人来?”这驿馆比起酒肆的厢房,只添了些青帐木架,及一个琉璃屏风,里头置了沐浴的物甚。秋拣梅正解了自己的外套搭在木架子上,闻言愣了一下,没立时明白过来。白凰翡临窗靠坐,笑吟吟道:“都说钦差是个肥差,就不知道我这一趟出来,能收多少东西。”秋拣梅着实没料到她竟还有这份心思,不觉哑然失笑,摇头道:“曾听闻夫人为了一碗鱼骨汤便以受贿之名将人赶出军队,如此声名在外,谁人还敢往你傲血枪上撞?”白凰翡不以为然道:“区区传闻便令叫他们望而却步,这天下也不会这么难治了。”她起身将随身带来的书籍衣物等拿出来放好,忽觉房间太静了,问道:“应良呢?”秋拣梅道:“带着他也是拖累,让旬翁帮忙照看了。”白凰翡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应良至少知道逃跑,而夫君连投江都做不到。”秋公子一时无言以对。二人梳洗后吃了晚饭,秋拣梅累极,早早睡下。白凰翡捧着那本黄皮子书靠窗等着,直到子夜时分,驿馆下钥,也不见人来。秋拣梅一觉醒来,笑道:“除了傲血枪和传闻,夫人身上还担着白家人的名声。”他起身,收走了白凰翡手中的书,牵着她去睡觉,“更何况,即便真要送礼,也要弄清楚夫人喜好什么,不会这么快的。”白凰翡一想,倒是这个理,索性也不再理会,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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