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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梅阁

3100 2017-10-28 11:58:00
秋拣梅的目光一直追逐着白凰翡的身影,当那个蜈蚣脸的汉子跪在地上时,他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起身绕过地上的尸体与鲜血,朝女将军走过去。白凰翡一身黛青色的男装滴血不沾,殷红的傲血枪抵在蜈蚣脸男子的脖子上,眸中似乎腾着熊熊的火焰。“你别杀我,我告诉你是谁……”蜈蚣脸汉子的嘴还一张一张地说着话,却再也发不出声音来了——一柄长剑贴着秋拣梅的耳发飞出,直直地插进他的胸膛。漆黑的瞳孔陡然扩大,秋拣梅满面惊诧地转头看着榕树下的红衫少年。凉风悠悠地从江面踱来,泥土的清香被血腥掩盖,环绕着参天古榕。文弱公子终于没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他咳得面色通红,周身都在颤动。“公子……”应良这才反应过来,忙跑过去扶着秋拣梅。秋拣梅一把拉住他的衣襟,却因为无力,全身的力道全靠在红衫少年身上。他额角青筋暴起,厉声问道:“谁让你杀他的?”“他该死!”应小爷目光阴狠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咬牙切齿道:“他辱我伤我,就该死。”‘啪’的一声,一个耳光落下,秋拣梅跌坐在地。应良不可置信的抚了抚脸。他跟了秋拣梅三年,犯错被罚的时间不少,可动手打他,这还是第一次。他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文弱公子,双眼充血,步子往前一递,手抬起来就往秋拣梅头上打去。可拳头挥到一半,停在了半空。一柄殷红的长枪横在秋拣梅的面前,银亮的枪头滴血不沾,倒映着一身红衫一双血眼。女将军长枪一扬便将应小爷拍飞在地。不等红衫少年反应过来,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欺身向前,单膝落在少年背上,将他死死压在地上,无法动弹。应小爷仰起头,狠狠地瞪着欺压着自己的人,“他要杀我,我便杀他,有什么错?”白凰翡往旁边啐了一口,笑吟吟道:“弱肉强食我挺赞成的。所以你打我夫君,我便打你,这也没错。”应良早已领教过凰翡将军的厉害之处,气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咬牙生着闷气。秋拣梅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空气里飘着浓郁的血腥味,他不悦地从袖中取了一番素色的手帕掩住口鼻,慢悠悠地走到应良身前来。眼前出现一双勾着蓝色翻云的靴子,红衫少年勉力地抬起头来。素衣墨竹上方,是一张长相十分阴柔的脸,漆黑的眼眸中盛着一丝痛楚。他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冷哼一声,不服气地道:“是你先打我的。”秋拣梅蹲下身去,抬手抚了抚少年的头,柔声道:“淮阳之行结束后,你仍回冬姨那处罢。我无能,留你不住,相府便别再回了。”“我本就不愿待在相府!”怔了片刻后,红衫少年狠狠地啐了一口。尔后仰头看了白凰翡一眼,“少夫人,可放手了?”白凰翡狠狠在他头上抽了一下,才站起身来。应良蹿起来抱着头,狠狠瞪向女将军。视线接触到那杆殷红的傲血长枪时,一股子怨气生生地噎了下去,愤愤不平地去收拾行装。古老的参天榕树下团团围了一圈的尸体,殷红的血四下流淌,汇成一股潺潺的细流,往渡口方向流去。老妪蹒跚着身体,四处捡拾着白菜。她头上的帽子只剩下顶上一圈用以固定竹片的细铁丝,而那些竹片,正不偏不倚地插在周遭尸体的咽喉处。她望向文弱的素衣公子,微微地点了点头,又担起半筐白菜,颤巍巍地往来时的方向去了。白凰翡收好傲血枪,遥遥望着老妪的身影,叹道:“想不到夫君竟识得如此人才。”秋拣梅垂眉道:“是梅阁的人。”黄山渡口本是个热闹的地儿,附近七里八村的村民都在这里下江打鱼,只是因如今秋潮涨起,出不得江,这里便冷清下来了。如今死了人,自然会惊动官府来,一行人不敢久留,匆匆收拾了便又上路,往下一站白水城赶去。“冬姨创建梅阁的初衷,本是为了让梅雕酒销售的好些。酒坊生意越做越大,索性便贩卖起消息来了。阁内多是泛泛之辈,四下奔走打探些消息,有几个稍有能耐的,不怎么喜欢露面。”马车晃悠悠地在官道上跑着,秋拣梅平淡的声音一路远去。白凰翡倚着车壁养神,闻言问道:“这么说,刚才那伙人,夫君知道是谁?”秋拣梅不自觉地抚了抚袖口的那簇青竹叶子,眸色微凉,“江湖与官府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江湖事江湖了,只要不伤及无辜损害朝廷的利益,官府便不会插手。枫城、洛城、渡城、襄城与汾城是朝廷权利集中体现之地,江湖中人也很自觉,不会在这五城闹事。”他说的与白凰翡问的风马牛不相及,后者却耐心地听着。“这些年我一直待在枫城,那人虽然恨我入骨,却也没办法。此番淮阳之行,必定竭尽全力追杀。”文弱公子苍凉一笑,“若没有冬姨的梅阁,我是断不敢与夫人走这一趟的。”“原以为夫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白凰翡清冷一笑。秋拣梅看了看她,眸子里盈满了笑意,“死也无妨,不过觉着活着更好罢了。”白凰翡也睁眼瞧了瞧他,撞见秋公子双眸忧若星辰璀璨,不觉怔了一下。她眸子里忽的浮现一抹极惨烈的痛,咬着牙问:“夫君可知道黄河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秋拣梅垂眉,轻轻地摇了一下头。“要灭三万红甲兵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若非极骁勇的正规军队,就只可能是江湖中人所为!”女将军眸色阴冷,幽幽泛黄的脸上闪现一抹嗜血的杀意。“荆痕如今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若他真的与江湖中人勾结,该不会藏身洛城。”秋拣梅恍然,从包袱中拿出地图来,细细瞧了一番。“上善与淮阴二城临渡江,他既然进了洛城,就不会返回去,必定会在下水、白水、淮阳、淮中、陵上五城中择一处栖身。如今尚不知八王爷目的是什么,梅阁能力有限,只知进了洛城,余踪未定。”白凰翡拿过地图瞧了瞧,沉思了片刻,道:“下水在上,陵上在下,俱是孤城,仅一路可通。荆痕不会择这两城,余下三城中,白水距都最近,他不在淮阳,便在淮中。淮阳、淮中……”她将两座城名念了念,一丝恐惧爬上眼眸,喃喃道:“他该不会是……”秋拣梅的脸上也露出一抹担忧之色,梅阁既然能查到当年的事,荆痕也有可能查到。若他以白凰翡生母为诱饵,这一趟前去,不正中他下怀?可随即又想,即便荆痕有通天的本领,他又如何保证老将军会在这个档口告诉白凰翡真相?沉默了许久的女将军忽然提高了声音道:“不入白水,直接去淮阳。”她的十指微微颤抖地扣着地图,脑海里冒出无数的念头来,可却抓不住一个头绪。一双苍白无力的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脸,低低的声音安慰道:“我曾与八贤王交谈过,他的性情虽琢磨难定,却不似个心肠歹毒的人。”女将军神色莫明,并未应话。枫城秋风似锋刃一般狠狠刮过,满城红枫开始大片大片的飘落,整个国都就似有火焰置身,十分炫目。枫城知府林滨那双狭长细小的眼装着漫天飘飞的红枫,掩不住爬上眼眶的血丝。这三日中,衙门的差役和城防兵马司的卫兵借着各种由头,将整个枫城都快翻了个遍,就差掘地三尺。柳镜画就这样销声匿迹,杳无音讯,仿佛世间从无这个刑部尚书。小小的知府衙门前庭被人头挤满,三百余差役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个肥胖的身影上,静静地等着。一匹红鬃烈马撒着四蹄往衙门奔来,马上的白袍小将容色冷峻。缰绳一拉,胯下良驹一声不耐烦的长鸣,高高地扬起了前蹄。白袍小将就势一跃而下,手里高高举过一块令牌,门前差役不敢上前阻拦。林滨不慌不忙地行了出去,抬手揖了揖礼,“白将军。”曾经跟在女将军身旁的副将,此刻银甲白袍,已是陛下御旨钦点的秋山郡前锋营戍边大将军!白漓江收了令,刀削一般的俊脸布满了疲惫,便是那一身威风凛凛的战甲也无法掩去风尘之态。他彬彬有礼地拱了拱手,“请大人借一步说话。”林滨邀他去偏僻小院,白漓江忽的双膝落地,将一个小指大小的竹筒高举过头顶,“刑部尚书柳大人在此。”林大人细锐的眼神一亮,却没立时去接,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白袍将军咽了咽口水,低声道:“红甲兵副将赵子薛之遗孀琉璃月日前于白府走丢,她人还在枫城,下官走后,望大人能继续寻找其下落。”萧萧枫叶从高耸的青墙外飘了进来,颇调皮地在知府大人头上旋了个圈,却很知分寸的只落在了肩头。肥胖的大手轻轻地将肩头落叶捏在手中,似火的颜色,将那双细小的眼都染成了浴血的颜色。“本官自会尽全力,不叫亡者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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