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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鲸鱼

3318 2015-12-25 00:00:00
  到了顶层甲板,我又来到几个小时前爆发血腥厮杀的露天游泳池,这里的情景让我大吃了一惊。  池水清澈碧蓝,桌椅整齐,许多游客或者在池子里游泳,或者在旁边的温水按摩池中享受,或者披着浴巾在旁边的桌椅上休息。还有一些人,围在顶层甲板豁口处的旁边,向里观看游客们,当然主要是那些身材姣好的女游客们的泳姿。  丝毫看不出今天凌晨的杀戮所留下的痕迹。  我暗想:“‘金眼狗’这群人用很短的时间就把现场清理完毕了,这效率……”想到就在这片看似阳光照耀、平和嬉戏的地方,刚刚还是血流满地,尸体横陈,我不由得又一丝不真实感:昨天晚上那些残酷血腥的事情,难道是我脑子里错误的记忆?  但我还是很快就能确认,我记忆中的一切都是发生过的。就在“1米90”被击毙的地方,一张椅子的背面,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我看到了一点暗红色的印记,我用手摸了一摸,确认这是还比较新鲜的血迹。  而整张椅子的其他地方几乎一尘不染,似乎刚刚被仔细地冲洗过了。  那些尸体呢?莫非都已经被扔下了大海?或者,也已经被“清理”掉了?  我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  就在这时,游泳池内外的人忽然起了一阵骚动。很多人都从游泳池内爬出,跑到了顶层甲班上;那些在游泳池边休息的人,也有许多迅速地跑了上去。  我听到有人说道:“鲸鱼!是鲸鱼!”  我一听,顿时也来了兴趣,跑到了顶层甲板上。只见邮轮的右舷墙边此刻已经挤满了人,我根本无法挤到舷墙边观看,只能踮着脚,向右舷外看去。虽然吃力,但总算看到了。  果然,大概在100多米外,波涛起伏的蓝色洋面上,凸起了一座蓝灰色的“岛屿”,一座会活动的“岛屿”。“岛屿”上布满了水平方向的褶皱,这是抹香鲸区别于其他鲸类的主要特征之一。  这条抹香鲸只有一小部分露出了海面,我能够看到它背部背鳍的地方有一个低矮,但十分突兀的隆起,这又是一个抹香鲸相对于其他鲸类的特征。  据我所知,台湾地区附近海域本来就很难看到抹香鲸,倒是小抹香鲸时不时会出现,甚至搁浅在台湾岛的海滩边。而且抹香鲸因为肺容量大,因此可以长时间在距离海面几百米的水下活动,在海面上看到的机会不多。如今“德川号”邮轮上的游客能够看到,可以说是非常幸运的,别说他们,连我也十分兴奋于能够亲眼看到这样的海中庞然大物。  或许船长也清楚游客们的心思,整艘邮轮开始逐渐地、慢慢地向那条抹香鲸接近。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惊叫起来,叫声起初似乎是从下面几层的甲板上传出的,但很快惊叫声越来越响,很显然骚动正在扩散。  很快,我就从人们的议论声中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有人正在操作吊艇机,把一艘救生艇释放下去!  吊艇机的作用,顾名思义是吊住救生艇,平时挂轮船两侧船舷内,船只遇到危险即将沉没时,可以将救生艇缓缓垂落到水面。  我听到游客们如此议论,心中一惊:难道是伊登他们搭乘救生艇要逃跑?  但我马上觉得,这种可能性比较小。因为光天化日采取如此极端的方式脱离邮轮,虽然符合伊登这伙人高调的行事方式,但成功的机会毕竟太小。“金眼狗”这些人是吃素的吗?以他们的枪法,恐怕找个不引人注目的狙击位,射出两发子弹就能让这艘小救生艇在海上沉没。  话虽如此,我还是立刻搭乘电梯来到了5层,也就是悬挂救生艇的那一层。到了船舷边的走廊一看,很多乘客正在那里冲着海上的一艘橘红色的救生艇指指点点。而其他吊艇机的操作位置上,都已经有海员或服务员看守,禁止其他游客接近。  我看到,那艘橘红色的救生艇正向着那条抹香鲸的方向而去,艇上一共有六个人居然都穿着潜水服!原来这伙人是要过去下水,近距离看看这条抹香鲸。  这种做法的危险性是不言而喻的,而且一般邮轮上是绝对禁止游客私自离开邮轮进行潜水活动的。因此我一时也闹不清楚救生艇上这几个潜水爱好者不知道如何把潜水装备给弄上了邮轮。但我很快从游客和海员的对话中听出了一些端倪。  这六个人都是陈兆峰的朋友,也是商业伙伴,要么是国内某房地产公司老总的公子,要么是国外某互联网巨头的股东。作为“德川轮”老板的好友,他们自然会有一些特权,也敢不顾规矩,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外国人也是人,只要他们发现在违反规则获取利益时不会受到惩罚,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违反规则。  救生艇上有电动马达系统,不一会儿,就到达了距离抹香鲸很近的距离。  就在这时,只见那条抹香鲸把身体向右一偏,一道白色的雾气从它头部左侧的一个孔洞里呈45度角,向左前方,也就是救生艇所在的方向喷射出来。  众所周知鲸鱼是哺乳动物,靠肺而不是腮呼吸,因此在水下呆了一段时间后,必然要浮上水面换气,和人一样,它们“换气”或者说呼吸是经过鼻孔完成的。抹香鲸头部左右两侧各有一个鼻孔,但所有的抹香鲸天生右边的鼻孔就是闭合的,因此它浮上水面后,必然要把身体右倾,然后用左边那个鼻孔将体内的废气以及一些废液喷射出来。  于是,这股白色的雾气就笔直地打在救生艇上几个人的身体上,不过除了让救生艇里的人兴奋地叫唤几声外,也没造成其他不良后果。  随即,在“德川号”邮轮上乘客羡慕的惊叫声中,救生艇里那几个人纷纷翻下了海中。只有一个继续留在艇里,负责驾驭救生艇。  抹香鲸继续在平静的海面上徜徉着,似乎对海面上明媚的阳光十分地贪恋。我想象着,这五个潜水者在碧蓝的海水中,在庞大的抹香鲸身边左右盘旋,摄影、拍照。想到这里我不由感叹:有钱就是幸福,有了钱,你既可以选择退居林下垂钓阅读,也可以选择上天入海疯狂冒险。  就在这时,我看到,刚刚下水才一会儿的潜水者,有三个忽然间纷纷重新上了救生艇。这些人似乎在对驾驶救生艇的人说些什么,从他们的手势来看,好像是催促这个人快点开船。但驾驶者显然不大愿意,因为还有两个潜水者没有上艇。  于是,一个摘掉潜水面罩,露出金发碧眼模样的老外,猛地大喝一声,一拳打在驾驶者的头部,把后者打得鼻血长流倒在艇里,然后这老外自己驾驶救生艇,以最快的速度向“德川轮”的方向开来。他一边开,一边还和其他两个潜水者一起大喊大叫、打着手势,示意“德川轮”赶紧靠过去。三个人的脸上,全都是极为惊恐的神色。  可他们喊了没两句,令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抹香鲸开始上浮,身体更多的部分露出了海面,从“德川轮”的方向看去,几乎能够看到抹香鲸的半只巨眼也浮出了水面。抹香鲸的周围,开始有一片片巨大的波纹,向四周扩散。一圈圈的波纹很快追上了救生艇,让救生艇开始左右微微地有些摇晃。  随即,几乎是在一瞬间,抹香鲸巨大的身体忽然从海面上消失了。  就如同有一只巨大的手掌,以极为强劲的力量将它拖入海底的深渊一般,抹香鲸在不到1秒钟的时间里,就从我们的眼睛里,从海平面上完全消失了。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被骤然拖入深海,必然在海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从而产生极为强大的吸力,将海面上周围的东西向漩涡的中心吸去!  “德川轮”上几乎所有的人,连同我在内在抹香鲸突然于海面上消失后的一秒钟内,在轮船上向后仰倒。一时间一阵尖叫和哭喊声响彻整艘邮轮。原来那个突然出现在海面上的漩涡将邮轮向漩涡中心吸去,但最先受力的必然是邮轮靠近海面比较近,也就是比较低矮的那部分,这样一来,这艘将近10万吨的巨轮在海上的姿态无疑是向左舷处倾斜的。  幸好“德川轮”足够庞大,并且轮船底部有足够的固定压载降低重心。从船舶力学的角度看,这些都使得这艘巨轮的复原力矩极大,稳性很大,只要不遭受飓风一类灾难性气候现象的毁灭性打击,只要不撞上冰山或触礁从而导致船体大范围漏水,船体的倾斜都会很快恢复,不用担心船会沉没。  因此“德川轮”的船长只略微调整了一下船的航行姿势,“德川轮”上就立刻恢复了平静。训练有素的服务员们也及时出动,帮助在各层甲板上东倒西歪的游客。  但那艘救生艇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从邮轮的右舷处,可以清晰地看到原先高速行进的救生艇忽然之间原地不动了。救生艇里的马达依然在以最高效率运转着,但那个漩涡所产生的吸力将它牢牢地拖住。  艇上的三个人在救生艇上如同热锅上地蚂蚁一样,不停地呼号、求告,他们一再向“德川轮”的方向打着手势,示意“德川轮”靠过去帮他们一把。很显然,这已经不切实际,但除此以外,他们已经找不到其他的办法。  虽然隔得比较远,但我还是看到其中一个老外从胸前拿起一个吊坠,不停地亲吻着,并且跪在救生艇上向着天空不住地祷告。只是此时此地,这一切都是徒劳。  救生艇马力依旧全开,但它已经渐渐地向后退去,也就是向漩涡的中心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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